要说起云南最有名的美食,排在第一的当数过桥米线。

 

自豪的是,过桥米线的发源地正是在我们红河州的州府所在地——蒙自。

 

 

在蒙自的南湖公园里,有一尊纪念过桥米线传说的雕塑,雕塑旁边有石碑记载此事。多年前我曾到南湖游览,隐约记得碑文的开头几句:“清初某生,蒙邑人,妻某氏,贤且慧,有一子,伉俪情深……

 

短短的几句话,便引人遐思。

 

关于过桥米线的传说,民间有很多版本,内容大同小异,流传最广的是下面两种:

 

 
其 一
 

 

 

蒙自城内的南湖风景优美,常有文墨客攻读于此。有位杨秀才,经常去湖心亭内攻读,其妻将饭菜送往该处。秀才读书刻苦,往往学而忘食,以至常食冷饭凉菜。其妻焦虑心疼,把家中母鸡杀了,用砂锅炖熟送去。待她再去收碗筷时,看见送去的食物原封未动,丈夫仍如痴如呆在一旁看书。只好将饭菜取回重热,当她拿砂锅时却发现还烫乎乎的,揭开盖子,原来汤表面覆盖着一层鸡油,加之陶土器皿传热不快,热量封存在汤内。以后其妻就用此法保温,另将一些米、蔬菜、肉片放在热鸡汤中烫熟,趁热给丈夫食用,烹调出来的米线鲜美可口。因从杨秀才家到湖心亭要经过一座小桥,遂得名“过桥米线”。 

 

 

 
其二
 

 

 

云南蒙自县城有一书生,在南湖筑书斋独居苦读。妻子逐日三餐送到书斋。日久,生学业大进,但也日渐瘦弱。妻子心疼,思进补之。一日,宰鸡煨汤,切肉片,备米线,准备给书生送早餐。儿子年幼,戏将生肉片置汤中,妻速将肉片捞起,视之,已熟,尝之,味香,大喜。即携罐提篮,送往书斋。因操劳过度,晕到在南湖桥上。生闻讯赶来,见汤面为浮油所罩,无一丝热气,疑汤已凉,以手掌捂汤罐,灼热烫手,大感奇怪,详问妻制作始末,妻一一详道。书生说道,此膳可称为过桥米线。书生在妻子的精心照料下考取举人,一时传为佳话。过桥米线之名不胫而走,竟成云南名膳。

 

 

国人在吃方面一向很有推陈出新、与时俱进的精神。过桥米线在云南流传上百年后,已被云南人发扬光大得更好吃、更好看、更丰富。

 

 

首先是味道更好了。过桥米线吃的是米线,其实最讲究的是那碗汤。如今云南人的过桥米线汤,除了醇香的鸡汤外,还有骨头汤、牛肉汤,海鲜汤、野生菌汤,各种不同风味,满足不同人的选择。

 

其次是更好看了。云南四季如春,鲜花四时不凋,过桥米线配鲜花是对“色香味俱全”最好的演绎。秋天撒几朵金黄的菊花,春天配几瓣嫣红的玫瑰,摆盘的时候再装饰一些蝴蝶兰。一时之间,鸡汤的醇香、鲜花的芳香,令人沉醉。

 

最后是更丰富了。以前的过桥米线,配料一般只有煮熟的鸡肉和切成薄片的生猪肉。如今物资丰富了,各种海鲜、野生菌、新鲜蔬菜等,无一不入了过桥米线的汤碗。一套像样的过桥米线端上桌,盘盘碟碟至少是十几个,多的甚至有几十个,令人眼花缭乱,每一种配料入汤先后都有约定俗成的顺序。而主角——米线是最后放入的,就好比舞台上的压轴戏,总是最后一个登场。

 

 

云南人对过桥米线的钟爱是其他任何一种食物都不可比拟的。在我生活的小城开远,方言把吃米线说成“甩米线”。在重阳的秋风里甩一碗洒满金黄色菊花瓣的过桥米线,边吃边吟诵一句《离骚》里的“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兮”,真真是既饱了口福,又附了风雅!

 

每次吃过桥米线的时候,我都会想起那个发明过桥米线的女子。

 

细数中国流传下来的爱情佳话,大部分都是凄美的悲剧结局,故事中的女人不是以身殉情就是委曲求全、大义凛然,如祝英台、刘兰芝、王宝钏等等。

 

 

而过桥米线传说里这位“贤且慧”的“某氏”,把对夫君无微不至的爱情,融进生活的一啄一饮中,用自己的一双巧手做出一道特别的过桥米线。

 

没有海誓山盟、海枯石烂的豪言壮语,藏在碗里的那份体贴和关怀胜过千言万语;没有惊天地、泣鬼神的殉情壮举,借了这么一件最平常的生活琐事,不动声色让自己的爱情流传下来,让后人在品尝这道美味的同时,也顺便品味了他们相濡以沫的爱情。

 

 

所谓的兰心蕙质,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人了吧?余此生虽难以企及,愿见贤思齐,学而效之。

责任编辑:小新